雕瓷宗师陈国治:素瓷上的刀笔画意
History of porcelain industry in Qing Dynasty,There is a high-ranking pottery supervisor,There are also unknown craftsmen。
Chen Guozhi belongs to the latter,But lived to be a legend。He was a commoner all his life,No official title,Died in war,But with his unique skills in porcelain carving,Did it “Wasou is better than gold and jade”,"The commoner is proud of the prince"。
one、Huizhou boy,携刀入瓷都
陈国治的人生起点,Not even remotely related to Jingdezhen。他生在安徽祁门的寒门,幼时也曾入私塾读书,终因家贫中途辍学,转头拜师学起了砖雕与木雕。
徽州自古便是雕刻之乡,青砖、木梁、竹片上,皆能刻出山水人物、花鸟典故。陈国治天资灵秀,又肯下苦功,几年下来,手中刻刀便运得纯熟,竹木砖石之上,纤毫细节皆能刻画入微。若按寻常轨迹,他或许会成为徽州当地一位有名的雕刻匠人,在砖木之间度过一生。

二十岁那年,他听闻千里之外的景德镇窑火繁盛,便只身背起行囊,奔赴这座瓷业之都。彼时正值道光年间,御窑声势渐衰,民窑却蓬勃生长,无数匠人在此谋生,雕瓷一行早已不乏好手。可没人想到,这个带着一身竹木雕刻功夫的外乡人,会硬生生闯出一条新路。
他没有从头跟着瓷工学手艺,而是把自己浸淫多年的雕刻技法,一点点移植到了瓷胎之上。竹木雕刻的深浅层次、肌理质感,与素净的瓷胎碰撞在一起,竟生出了截然不同的韵味。很快,“陈国治”这个名字,便在景德镇雕瓷行当中传了开来。
two、以瓷仿万物,以画入刀痕
陈国治的瓷雕,最绝的有两样。
一样是仿生瓷的神乎其技。民国瓷学名著《饮流斋说瓷》里,专门把他与后来的王炳荣并称雕瓷双绝,盛赞他“仿木、仿竹、仿象牙之制尤极神似”。他做的黄釉笔筒,釉色温润,纹理细腻,远看与真象牙别无二致;仿竹制的臂搁、印盒,竹节的弧度、纤维的肌理都刻得纤毫毕现,拿在手中几乎能以假乱真;还有仿漆器的瓷品,釉面光润如髹漆,上面的花纹精雕细琢,与真正的漆雕难分彼此。
这份本事,本是乾隆朝御窑才有的绝技,到了陈国治手里,在民窑的窑火中又生出了新的气象。

更难得的是第二样——他不是只会下死功夫的匠人,而是把书画的意境刻进了瓷里。晚清书画大家赵之谦在《勇庐闲话》里专门写过他,称其“以画法雕瓷,海内无两”。赵之谦曾见过他刻的一件瓷壶,壶身上五只蝙蝠飞伏回旋,姿态各异,构图气韵直追宋代院画,全然没有普通工匠的匠气。
他最擅长的反瓷工艺,更是把这份功力体现得淋漓尽致。所谓反瓷,便是在未施釉的素胎上直接雕刻,烧造后通体素白,没有釉色遮掩,刀工的一丝瑕疵都会暴露无遗。可正因如此,线条的起落、层次的进退,全靠刻刀的功力支撑,山水的远近、人物的神态,反倒更像一幅立体的白描画。
也正是这份“以画法入雕”的本事,让他跳出了普通工匠的行列,得到了文人士大夫阶层的认可。在那个重道轻器的年代,一个民窑匠人能被文人雅士引为同道,实属难得。
three、瓦缶胜金玉,布衣傲王侯
名气渐长之后,求陈国治制瓷的人越来越多,达官富商携重金登门者络绎不绝。可他偏是个性情孤高的人,从不肯为了银钱粗制滥造,更不会阿附权贵。寻常官商求一件器物,往往要等上许久,甚至直接被他推拒。

当时的浮梁县令蒋矩亭,对他的技艺推崇备至,特意赠他一副对联:“瓦缶胜金玉,"The commoner is proud of the prince",又题了“陶隐”二字的匾额送他,把他视作隐居在瓷业中的高人。一介民窑工匠,能得地方长官如此礼遇,在清代景德镇的历史上,都属罕见。
他不是对谁都冷淡。道光年间,岭南著名诗人冯询寓居江西,慕名前来寻访。二人一见如故,谈诗论艺,分外投契。平日里对订单百般挑剔的陈国治,但凡冯询定制的器物,无不应允,还总会特意花上几分巧思。冯询感念这份知遇之情,专门为他写了一首长诗,其中一句“陈生手持寸铁笔,刻划灵奇百不失”,道尽了他刻刀下的功夫;一句“一丸到手遂千古,能使泥沙入珍府”,更是把他的技艺推崇到了极致。
对他而言,制瓷从来不是谋生的活计,而是托付心意的事。器物要交给懂的人,功夫才不算白费。
四、战火绝响,瓷史留名
可惜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咸丰十一年(1861年),太平军攻陷景德镇,城中窑厂毁于战火,百年瓷都一度窑火熄灭。据赵之谦的记载,陈国治在战乱中不肯屈从,最终骂贼遇害。他的生命戛然而止,连终年多少岁,都没有留下确切的记载。

经此兵祸,他生前烧制的瓷器大多散佚损毁,流传于世的真品寥寥无几。到了同治、光绪年间,陈国治的作品便已十分珍稀。
民国时期,曾任陶务监督的瓷学大家郭葆昌,给了他一个定评:“南有陈国治,北有王炳荣,雕瓷赛金玉,出手王侯轻。”后世收藏界便以“南陈北王”,并称清代雕瓷两大宗师。道咸年间的陈国治,开了文人化雕瓷的先河,雅致蕴藉;同光年间的王炳荣,将雕瓷技法推向繁复华丽,各有千秋。

时至今日,公立博物馆中确认的陈国治标准器,不过十余件。拍卖场上偶有真品现身,动辄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价格,依旧是藏家追逐的珍品。
一百多年过去,当年浮梁县令的权势、富商巨贾的金银,都早已散入历史的尘烟里。反倒是这个出身寒门、没有官身、死于战火的民间匠人,凭着刻刀下的方寸功夫,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中国陶瓷史里。他没留下自传,没留下家财,只留下了为数不多的几件瓷器。素胎上的纹路深浅依旧,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徽州少年,握着刻刀,一刀一刀,把心意与功夫,都刻进了瓷骨里。真正能穿越岁月与战火的,从来都不是虚名与财富。而是沉下心做好一件事的定力,和不肯轻易妥协的风骨。